清晨六点的凯里大十字菜市场，穿蓝布衫的欧阳兰刚把菜车停稳，身后那只大白鹅就扑棱着翅膀跳上旁边的塑料凳——颈子上挂着个用红绳系住的收款码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过往行人，活像个等着“查岗”的小掌柜。卖菜的阿姨们笑着打招呼：“哟，‘鹅老板’今天又来上班啦？”它就伸长脖子“嘎嘎”叫两声，仿佛在回应“那可不”。
这只被网友称为“鹅界顶流”的“员工”，和欧阳兰的缘分要从五年前说起。那时它才六七斤重，左脚被电动车碾得鲜血淋漓，缩在市场角落的纸箱里发抖。欧阳兰抱着它跑了三公里找兽医，“当时它连站都站不稳，我用旧毛衣裹着它，一路哭着说‘你要撑住啊’。”没想到这一救，救回了个“终身搭档”。
伤愈后的大白鹅像粘了人似的——欧阳兰去菜地摘菜，它就跟在后面啄草虫；去市区卖菜，它咬着小推车的绳子帮忙拉车；连过马路都学会了看红绿灯：绿灯亮时，它迈着方步带头走；要是有人闯红灯，它就伸长脖子“嘎嘎”叫，比交通协管员还负责。最让欧阳兰意外的是“守摊天赋”：有次她急着去厕所，把装土鸡蛋的筐子往鹅脚边一放，写了张“1.5元一个自拿”的牌子。等她回来，鸡蛋少了半筐，手机里的收款提示响个不停——它站在凳子上，盯着每一个拿鸡蛋的人，谁要是忘了扫码，它就凑过去用嘴碰人家的手机，直到对方扫完码才罢休。“比我盯摊还严！”欧阳兰笑着说。
如今这只鹅成了菜市场的“活招牌”：有人专门来买它“看管”的土鸡蛋，有人举着手机拍它站在凳子上的模样，连附近的小学生放学都要绕过来和它打招呼。欧阳兰给它缝了件苗族花纹的围兜，冬天还做了双棉鞋——“它的脚怕冻，去年冬天我看它走路一瘸一拐的，赶紧用旧棉絮缝了小鞋子，它刚开始还扭捏，后来走两步觉得暖，就再也不肯脱了。”逢年过节，她会给它戴个小红花，把它抱在怀里一起吃年夜饭：“我家小孩在外打工，平时就它陪我说话。有次我感冒发烧，躺床上起不来，它就站在床边啄我的手背，直到我爬起来喝药才罢休。”
有人问欧阳兰：“把鹅当家人会不会太夸张？”她摸着鹅的脖子叹气：“五年前它快死的时候，我抱着它说‘你要是活过来，我就养你一辈子’。现在它帮我看摊、陪我解闷，哪是夸张？是真真切切一起过日子的伴儿。”她家里还有三只猫、两只狗，都是流浪动物，“既然养了，就要用心——生命哪分高低？能互相陪着，就是最大的缘分。”
如今这只“鹅掌柜”的视频在网上火了，有人留言“太治愈了”，有人说“这才是双向奔赴的爱”，还有人专门跑到菜市场找它合影。欧阳兰说：“火不火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它能好好陪着我，我能好好照顾它——就像五年前那样，一起把日子过下去。”
清晨的风里，大白鹅跟着欧阳兰的菜车往前走，颈子上的收款码晃啊晃，晃过菜市场的烟火气，晃过斑马线的红绿灯，晃进了普通人最温暖的日常里。
